夏日的傍晚，丽景花园小区的门口格外热闹。
晚霞染红了天边，带来一丝凉意。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大妈聚在一起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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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哎呦，刘姐，你这两天加班，还不知道最新的事儿呢！"六十多岁的王金兰压低声音说道。
"什么事啊？"刘阿姨一听来了兴致，赶紧把买菜的篮子放在地上。
"就是那个贸易公司的李经理，天天晚上来咱们小区！"
"去谁家啊？"刘阿姨凑近了点。
"还能去谁家，就是12栋三单元303的张秀云家！那个在超市当了十几年收银员，去年才进公司的。"
"啊？就是老赵家的？那个赵建国不是在咱们机械厂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吗？"
"可不就是他们家嘛！"李阿姨插嘴道，"那个李经理，西装革履的，开着大奔，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到，十点多才走。"
"最离谱的是，赵建国居然就在客厅看电视，跟没事人似的！"王金兰一边说一边摇头。
"这也太不要脸了吧！"刘阿姨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葱都掉在了地上。
"嘘！小声点，赵建国来了......"
几个大妈赶紧闭上嘴，假装研究着菜价。
赵建国穿着一件发白的格子衬衫，手里提着两个鼓鼓的塑料袋，低着头快步走过。那双用了好几年的老皮鞋，鞋帮都有些开裂了。
虽然他装作没听见，但能感觉到那些戳在背上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人。他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塑料袋，步子迈得更快了。
袋子里装的是今天晚上要做的菜。新鲜的青菜、嫩豆腐、一块五花肉，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。
这些都是李经理爱吃的。张秀云特意交代过，李经理最近在养胃，要少放油少放盐。
想到这里，赵建国不由得叹了口气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香水味。这是张秀云最近新买的法国进口香水，一小瓶就要好几百。
他还记得，二十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，张秀云从不用这些。那时候，她最爱的香味是晒过太阳的棉被。
那会儿，他们租住在城郊的一间平房里。屋子虽小，但很温馨。夏天晚上，两人总爱在院子里乘凉，说说笑笑，数着星星入睡。
日子虽然清贫，但很踏实。
赵建国在机械厂当钳工，张秀云在小超市当收银员。两人虽然挣得不多，但勤俭持家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
"建国，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啊？"张秀云常问。她总喜欢趴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，双手托着下巴，眼里满是期待。
"别着急，我多接点夜班，再攒几年就够首付了。"赵建国摸摸她的头，"到时候给你买个大房子，阳台上种满花。"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他们省吃俭用，终于在五年前买了这套二手房。
可是去年，一切都变了。
张秀云通过娘家表姐的关系，进了金鑫贸易公司做文员。公司的李经理格外照顾她，没多久就把她提拔成了办公室主任。
工资一下子涨到了八千多，比赵建国的工资高了一倍还多。
张秀云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。新衣服、新包包、护肤品、化妆品，一样接一样地往家里搬。
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，总是带着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劲儿。
"秀云，你看你现在多有出息，工资都比我高了。"赵建国笑着说，眼里闪过一丝落寞。
"要不是李经理提携，我哪有今天。"张秀云一边往脸上抹着昂贵的面霜一边说，"他这人最讲义气了，说要带着我好好干。"
从那以后，李经理就经常来他们家。
一开始只是周末来吃顿饭，后来变成了每周三次，再后来，就成了每天晚上都来。
张秀云特意把主卧收拾得焕然一新，换了五千多一套的床上用品，连窗帘都买了真丝的。地板每天都要擦得锃亮，连一点灰尘都不许有。
赵建国就默默地帮忙打扫卫生，整理客厅。有时候半夜醒来，还能听见张秀云在浴室里收拾。
"建国，你就在客厅看会电视吧，我和李经理要谈工作。"每次张秀云都这样说，"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，需要好好研究研究。"
赵建国就真的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，机械地盯着电视屏幕，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卧室门。
电视里演着什么，他根本不知道。耳朵一直在仔细分辨卧室里传来的声音。
有时是说话声，有时是脚步声，有时还有一些他听不懂的声响。每当这时，他的手就会不自觉地握紧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小区里的流言越传越难听。
"你们听说了吗？那个张秀云，以前在超市当收银员的时候，规规矩矩的，现在可了不得了。"
"可不是嘛，天天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，大半夜的还往家领男人。"
"关键是她老公，那个赵建国，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！"
"唉，这年头，为了钱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"
楼下的王大爷实在看不下去了。一天晚上，他趁赵建国倒垃圾的功夫，把他拦住。
"建国啊，我看不下去了。"王大爷急得直跺脚，"你是不是傻？这种事你也能忍？"
赵建国沉默了一会，说："秀云现在工作做得好，我不能给她添乱。"
"添什么乱？这是添乱的事吗？"王大爷气得直抖，"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？"
赵建国只是苦笑，没有说话。转身的时候，王大爷看见他眼角有些湿润。
厂里的同事也都知道了这事。以前跟赵建国要好的师傅们，现在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，生怕沾上晦气。
赵建国权当看不见，依旧每天按时买菜做饭，打扫卫生。只是他越来越沉默，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。
最近，张秀云瘦了很多，脸色也不太好。走路的时候，总是扶着墙，好像随时会倒下似的。
"秀云，你是不是太累了？要不请几天假休息休息？"赵建国担心地问。
张秀云摇摇头："没事，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。李经理说了，等这个项目做完，就给我升职加薪。"
这天晚上，张秀云又把李经理接回了家。
赵建国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看着新闻联播，心不在焉地听着播音员念股市行情。
突然，卧室里传来"咚"的一声响。
接着是一声闷哼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。
赵建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再也坐不住了，一个箭步冲到卧室门前。
"秀云！"他用力推开门。
映入眼帘的一幕，让他如遭雷击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